Gale

最近DC一直線,喜歡二少和綠燈Hal

吃的CP : Timjay、Damijay、Dickjaydick、Alljay、Halbarry(二代綠紅)、Wallydick

【Timjay】Wedding

  *Timjay,正經歡樂甜向

  *【Timjay】令人無法拒絕的求婚(http://gales.lofter.com/post/3086c0_f864dfe)的番外

  *謝謝Reid太太提供的甜梗!

  *因為都不是新娘,所以沒有典禮前不能見面的情況

  

  

  Summary:

  

  再一小時就要結婚了,傑森就是不肯放過他的領帶。

  

  

  

  傑森有些焦躁,他覺得一切都不對勁,十分鐘內他已經反覆扯開讓他難以呼吸的領帶五次了,他不斷扯下領帶、重綁、幾分鐘後再度扯開、重綁……他一直這麼做,就像這是他唯一感興趣的事,更糟的形容是,就像一個猶豫不決的自殺者在反覆把上吊的繩索套進脖子中般——他現在真的這麼認為。

  

  

  這一切都不對勁。

  傑森想,用皮鞋鞋尖輾著地上的泥土。

  

  事情太奇怪了。

  他瞪著不遠處正在和迪克討論進場順序的提姆,提姆穿著一身硬挺的白色西裝,微長的瀏海用髮蠟梳了上去,看起來比平時更加成熟,這很性感,是的,要是平時他一定毫不猶豫地把他的小紅鳥拖上床,做些該做的事。

  

  但現在他只覺得胃在翻攪,內臟一抽一抽的,有什麼堵在喉嚨與胸口之間,他覺得就要吐了而轉開視線,然後發現自己又把領帶扯開了,該死。

  

  傑森暴躁地重新綁好,餘光瞥見柯莉和阿爾忒彌斯正在一旁的草地上聊著天,柯莉注意到他的視線,轉頭望向他、又和阿爾忒彌斯說了些什麼,兩人一起走了過來。

  

  「你的臉色不太好。」穿著一襲紫色禮服的柯莉關心地問,他立刻扯了下嘴角。

  

  「一定是史蒂芬給我粉撲太多了,我現在一定像個死人──實際上這也沒說錯,我的確是死人,你知道,我曾經死過,被小丑用撬棍打得破破爛爛,再用炸藥炸上天,你知道小丑就是──」

  

  「我們都知道,傑森,你說過無數次了,」穿著帶有亞馬遜色彩的白色禮服的阿爾忒彌斯打斷他,「還有你太緊張了,你在亂說話。」

  

  傑森立刻反駁,「我沒有緊張、我哪有緊張、我怎麼可能緊張,我幹嘛緊張?我才沒有亂說話、你才亂說話!」

  

  「天啊,你真的很緊張,你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柯莉又是好笑又是關懷地給了他一個擁抱,「傑森,冷靜點,一切都會沒事的。」

  

  柯莉的擁抱通常會讓他感覺好一點,但這次他只覺得這個安慰的擁抱快把自己胃裡的東西擠出來了,即使柯莉並不用力。

  

  可他沒掙扎,只是不自在地將視線從阿爾忒彌斯帶著揶揄笑意的臉上移開。

  

  好一會後,柯莉放開了傑森,微笑地望著他,「我真的很高興你能邀請我來,最高興的是看見你能找到可以陪伴你一生的人。」

  

  「能不能陪伴一生還不一定呢。」傑森嘀咕著。

  

  「一定會的,傑森。」柯莉說,「我相信一定會的。」

  

  傑森知道這時候應該回句或許吧來結束這個可能會走向負面的話題,畢竟再一小時婚禮就要開場了,實在不該說這些,但他就是沒辦法,「我可不確定,說不定我們剛結婚、他就想離婚了。」

  

  阿爾忒彌斯挑起眉,看向不遠處正拿著張單子、和伴郎伴娘們交談的提姆,「他看起來像個好人。」

  

  「他是好人沒錯,但我不是,這才是問題。」

  

  「你當然是好人了,你一直都是個好人,傑森,他一定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會想和你結婚。」柯莉捧起傑森的臉,將額頭貼上他的、綠色的眼睛近距離望著他說,傑森別開視線聳了下肩。

  

  「我不知道,有時候我真的不懂他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傑森退開一步說。

  

  「雖然是這麼說,但你也想和他結婚,不是嗎。」阿爾忒彌斯雙手環胸盯著傑森。

  

  傑森噎了一下,一時之間說不出話,只能張著嘴露出要反駁的表情頓在那。

  

  阿爾忒彌斯和柯莉交換一個眼神,然後勾起唇角,「說實話,我很難得看見你這樣,連俏皮話都不會說,以及,放過那條領帶吧,在我們講話的時候,你已經重綁三次了。」

  

  傑森低頭看了下,發現自己的手正在把領帶解開而發出惱恨的喉音。

  

  「你需要冷靜。」

  

  「我沒有不冷──啊!隨便啦,總之,謝謝你們來參加,現在我覺得我得去抽根菸。」

  

  「你的確需要抽菸來冷靜。」

  

  傑森翻了個白眼,沒多說什麼,轉身往休息小屋走去。

  

  

  走進小屋的新郎休息室時,傑森發現自己的未婚夫和伴郎伴娘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全待在裡面了,所有人同時停下對話望向他,他瞥了眼在一群黑色禮服中特別凸顯的提姆,嘴裡嘟囔了一句招呼,走向桌旁,拿起上頭全新未拆封的菸盒。

  

  「嘿、你不能抽菸!」史蒂芬妮眼明手快搶走了菸,手扠著腰道,「婚禮晚點就要開始了,別讓自己滿身菸味。」

  

  「抱歉,我記得這是我的婚禮?新郎連抽菸的人權都沒有嗎?」傑森露出誇張的不快表情,對自己的化妝師表示不滿,但史蒂芬妮毫不退讓地抓著菸,謹慎地後退,卡珊德拉甚至也站出來,擋在史蒂芬妮面前預防他搶菸,這太不公平了,他真不該答應讓她們當伴娘的。

  

  正當兩邊僵持不下時,提姆走了過來。

  

  「沒關係,讓他抽吧。」提姆說,從史蒂芬妮手中接過菸盒,遞給傑森,露出一個平和的微笑,「你可以先去休息一下,抽完再回來就行了。」

  

  傑森望著提姆手上的菸盒,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心裡怪彆扭地,他含糊地隨便說了句什麼當做道謝,搶過菸轉身匆匆離開休息小屋。

  

  傑森走到休息小屋外,繞到被陰影遮蔽的屋子後方才停下腳步,四下環顧了圈都沒有人才放鬆下來,將背靠上牆,拆了菸盒,把塑料袋塞進口袋,打開菸蓋掏出根菸叼在唇間。

  

  傑森從西裝內側暗袋掏出打火機,那是交往的第一年,他生日時提姆送的,銀製掀蓋式,長方形的側邊用藝術的字體刻上了Red字樣,代表紅頭罩與紅羅賓——或者說大紅與小紅,他一直挺珍惜地使用,但現在他懷疑這打火機壞了,因為光是握在手裡就燙得讓他想丟開。

  

  他迅速點了菸,隨便把打火機塞到褲子口袋,覺得貼著腿的觸感有些讓他煩躁,而狠狠吸了幾口菸來迫使自己冷靜。

  

  好吧,他確實是有些不冷靜,因為事情不對勁,有種超出掌控的感覺,明明和提姆去申請結婚許可證時,他還覺得高興拿著結婚許可證、抱怨不需要72小時冷靜期的提姆挺可愛的,現在卻只覺得冷靜期應該再長一點。

  

  從這能望見一部分的結婚場地,草地上排列整齊的木椅的中間披著一條白毯,白毯盡頭是面海的白色涼亭,前方有一個講臺,晚一點他和提姆就要在那邊宣誓結為伴侶──等等,那是蝙蝠牛嗎?達米安什麼時候把牠帶來的?雖然是家人沒錯,但有必要把蝙蝠牛一起帶來嗎?嘿,別再吃草了,宣示臺旁邊要禿了。

  

  傑森正盯著繫著領結、吃著宣誓臺旁的草的蝙蝠牛發呆時,眼前突然探出一顆頭,歡快地喊了聲,「嘿!小傑鳥!」嚇得他差點一拳揮過去──實際上他也真的揮了。

  

  「哇喔!」穿著深色西裝、戴著多米諾面具的羅伊驚險閃過,「你想在結婚當天揍人嗎!」

  

  「你他媽想在我結婚當天嚇得結婚紀念日變忌日嗎?」傑森沒好氣地說,收回手,脫力地靠回牆上,見狀,羅伊也跟著走到他旁邊,將背靠上牆,跟他並肩站著。

  

  「我剛剛去休息室找你,迪克說你出來抽菸了。」

  

  「找我什麼事?」

  

  「就是來找老朋友敘敘舊,然後恭喜你結婚而已啊。」羅伊笑著說,傑森望著那跟記憶中一樣的笑容,意識到即使剪了一頭短髮、回到了泰坦,羅伊仍舊是那個開懷、散發熱力、用盡心力為朋友付出的搭檔。

  

  「……好吧,謝了。」他們碰了一下拳頭,羅伊看起來高興極了,在他們以那糟糕的方式拆夥後,沒想過還能像以前一樣相處。

  

  「所以──準備結婚的感想如何?」羅伊掛著壞笑問。

  

  傑森嘲諷地扯了一下唇角,「老實說,不怎麼好。」

  

  羅伊的笑容收斂了一下,露出了關懷的眼神,「發生什麼事了?」

  

  「說來話長。」傑森說著,發現手中的菸已經快燒到手指了,便拿出提姆送他的攜帶式煙灰盒,將菸撚熄扔進去。

  

  「你抽太快了,小傑鳥。」羅伊看著又從菸盒掏出一隻菸點燃的傑森,皺起眉語帶關心地道,「你該放鬆點。」

  

  「我沒有緊張。」

  

  「呃、其實我沒說你緊張,只是讓你放鬆點。」羅伊拍拍他的肩,「兄弟,你想和我談談嗎?雖然我可能幫不上什麼忙,但如果你想,我至少能聽你說?」

  

  傑森盯著羅伊好一會,終於嘆口氣,「好吧,說真的,我不知道到底為什麼要結婚?我們又不會有小孩、不在乎財產、不缺保險理賠對象──他的保險受益人是孤兒院,我是死人沒得保,唯一需要在意的就是誰會先被罪犯幹掉,但這有結婚和沒結婚不都一樣嗎?我真的不懂為什麼要結婚。」

  

  「結婚可不是為了這些啊,傑森,結婚代表的意義和交往完全不同,你們是對方法定上的另一半,你們身份證上有對方的名字,有任何人對紅羅賓拋媚眼時,你可以甩他們一臉結婚證叫他們滾蛋,但更多的是──」羅伊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這裡的不同。」

  

  「如果你要說什麼噁心的話,現在就停止。」傑森瞇起眼低聲威脅,但羅伊才不管。

  

  「我想他會和你結婚,是想向你、向所有人承諾他會愛你,說真的,結婚證不過就是一張紙,但『拿到那張紙的過程和意義』絕對是超乎你想像的,他想和你共組家庭、想和你過一輩子,這對你來說意義不大嗎?」

  

  傑森沉默了,好一會他才嘀咕道,「但這些交往也可以做到,我們早就公開了、而且還同居了,就算結婚,也沒什麼不同。」

  

  「既然沒什麼不同,為什麼你要這麼緊張?」羅伊聳肩,然後在傑森瞪他時,靠過去笑著攬了一下傑森的肩,「嘿,別擔心,要是他外遇或者對你不好,儘管來跟我說,我會幫你教訓他的──呃,我不會做到我們以前搭檔時那個地步,炸了他的安全屋我大概會被迪克踢出泰坦,不過幫你教訓他一頓還是沒問題的。」

  

  「如果你被他那群英雄好友殺掉,可別怪我。」傑森撥開他的手,羅伊大笑起來,又拍了拍他的肩。

  

  「好啦,我得先回去了,再半小時就要開場了,你要一起走嗎?」

  

  「我把這根抽完再走。」

  

  「好吧,那晚點見了。」羅伊轉過身走了兩步,突然回過頭。

  

  「喔對,還有,說真的,放過你的領帶吧,小傑鳥,它感覺快爛掉了。」

  

  

  傑森又望著天空抽了好一會菸,終於嘆口氣用腳把自己推離牆壁,轉轉僵硬的脖子往休息室走去,離開屋子後方的陰影處時,看見比扎羅正在找人般緩緩飄在空中前進,還不斷四處張望,和他對上眼時,比扎羅露出了高興的憨厚笑容,飛了過來。

  

  「男的紅,泥好。」

  

  「嗨,你在找人?」

  

  「窩在找女的紅,女的紅不見了。」比扎羅看起來有些困惑。

  

  「我剛剛看到她跟柯莉在聊天,要帶你過去找她嗎──你在看什麼?」

  

  注意到比扎羅一直盯著他的胸口,他疑惑地低下頭,看見自己又在綁領帶。

  

  操!他憤憤地把被又揉又擰而起了皺折的領帶扯下扔到一旁,一屁股坐到地板上。

  

  「男的紅怎麼了?」比扎羅不解地歪著頭,飄到地面,蹲到他面前,「男的紅不舒服嗎?」

  

  傑森看著比扎羅,突然意識到現在有一個會飛、而且完全聽從他的話的人站在面前。

  

  「比扎羅。」他開口,看著比扎羅困惑的臉,『現在立刻帶我飛到地球另一端』的要求幾乎就要衝口而出,但話到了嘴邊卻又像是被什麼梗著般吐不出來,他只能像個傻瓜般張著嘴半晌,最後才在比扎羅越來越困惑的表情中闔上。

  

  「……沒事,當我沒說。」

  

  比扎羅跟著坐到地上,跟他面對面,抱著膝蓋看著他,「男的紅的心跳聲好快、男的紅很緊張嗎?」

  

  「……好吧,對,我很緊張,非常緊張,緊張得都想去死了,但你別和任何人說,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行嗎?」

  

  比扎羅點點頭,露出一個瞇起眼的憨厚笑容,似乎對於有與人共享的秘密而有一點高興,「男的紅為什麼很緊張?男的紅不喜歡男的小紅嗎?」

  

  「……正好相反,我愛他──別跟其他人說我這麼說,」傑森頓了下,看著自己的手心,「我愛他,所以我有點──我想我因為這樣覺得有點害怕。」

  

  「比扎羅不懂。」

  

  「沒關係,我也不懂。」傑森深吸一口氣,「我不知道,這一切不太對,我說不上來,但就是不太對,就好像──好像你每天在垃圾桶裡翻吃的過活,有一天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頓怎麼吃也吃不完的美味大餐一樣──操,我在說什麼,我只是想說,這不對,事情不該是這樣。」

  

  「為什麼?比扎羅喜歡美味大餐。」比扎羅歪過頭。

  

  「我也喜歡,誰不喜歡?但天底下不可能有那麼好的事發生,如果發生了一定就會有什麼糟糕事跟著發生,你看,你正在吃那頓不會減少的大餐時,不會一邊吃一邊害怕有一天這頓大餐突然沒了、消失了嗎?要是它消失,你就必須回去翻垃圾,可是你已經吃過大餐了、已經習慣了那種美味,你根本無法回到甘於吃廚餘的時候,你不想吃垃圾、也吃不到美食,那要怎麼活下去?」

  

  傑森用雙手將前額的髮向後梳,吐出一口氣。

  

  「我現在就是這樣,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頓大餐,我戰戰兢兢地小口吃著,害怕它減少得太快,可是有時又覺得應該趁還吃得到時多吃一些而狼吞虎嚥,這感覺太糟了,我不想每天活在會失去的恐懼中,如果它有一天會消失,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吃,知足點吃垃圾就行了。」

  

  「可是比扎羅還是想吃美食。」

  

  「……誰不想?」傑森的聲音低了下去,「我也想啊。」

  

  比扎羅望著沈默下來的傑森,「有美食吃很好,男的紅應該快樂的吃。」

  

  「一想到之後再也吃不到,怕都來不及了,哪快樂的起來?」

  

  「可是窩不怕。」比扎羅說,「因為至少窩吃過了,窩以前都只能看帕帕的記憶,窩想自己吃吃看好吃的東西,只有一點點窩也很高興。」

  

  傑森沉默一會,嘆口氣,「雖然你似乎沒完全理解我的意思,但意外地說到點上了。」

  

  「什麼意思?」比扎羅不解地望著傑森,但傑森沒回答他,只是用手抹了一下臉。

  

  「啊──該死,我真想離開這鬼地方。」傑森疲累地發出呻吟,「看看這,聽得見海浪聲的漂亮小島、滿坑滿谷的超級英雄和反英雄、一個有點矮但挺帥挺可愛的未婚夫、被佈置得像爛俗的愛情電影才會有的婚禮場景……等等,那堆顏色詭異的氣球是怎麼回事?一定是迪基鳥,我早說過別讓他加入婚禮籌備小組了,他的配色審美一如既往地讓人驚艷──我的驚艷的意思就是驚嚇。」

  

  「男的紅想離開嗎?窩可以帶男的紅離開。」比扎羅問。

  

  傑森聽見這句話抬起頭,正巧望見了不遠處和康納及巴特攀談著的提姆,穿著白色西裝的提姆是那樣吸引人,他不自覺出神地看著,像是注意到他的視線,提姆轉過頭,望向他──然後給了他一個微笑。

  

  不是他們平時聊天打鬧時的笑容、也不是提姆偶爾露出的得意慧黠的笑容,而是每次他被噩夢驚醒,因為混亂與狂躁而拿槍指著提姆時,那種安撫、慰藉,帶著一絲為他感到疼痛的微笑。

  

  他從沒說過他有多需要這樣的笑容。

  

  

  「……還是算了吧,」他直直望著提姆低聲呢喃道,「我可不想被蝙蝠崽笑一輩子膽小鬼。」

  

  

  

  提姆不是沒對即將踏入婚姻感到緊張與害怕,畢竟結婚可不是小事,關係的轉變、附帶的責任、生命的意義都跟著改變與加重,即使他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還是會感到些許不安。

  

  可是人很奇妙,當有人比自己還緊張時,反而會冷靜下來。

  

  他看著傑森幾乎像是無頭蒼蠅般到處亂轉,焦慮地不斷解開領帶重綁,一副快要撐不住的模樣,就不可思議地冷靜了,他有意識地在傑森的視線範圍內與他人交談,除了是希望在傑森過於焦慮時隨時給予安慰,也是為了讓自己能夠安心。

  

  即使傑森如此抗拒不安,仍舊沒有逃跑。

  

  這帶給他了極大的安心與滿足,所以他也必須回應傑森的這份努力,將自己所體會到的安慰交予對方。

  

  因為傑森是他想一生珍惜的伴侶。

  

  

  在帶著比扎羅找到阿爾忒彌斯後,傑森在入場前十分鐘回到了休息小屋裡,他望著站在門口、微笑看著他的提姆,心裡仍舊覺得莫名彆扭,最後他只是尷尬地開口,「……嗨。」

  

  「嗨,」提姆笑著回應,沒有對於他這幾乎是生疏的態度說什麼,只是問了句,「你的領帶呢?」

  

  「……喔、操。」

  

  

  原本已經在外頭站定位的伴郎康納被緊急召喚、幫忙找到了那條沾了灰塵又皺巴巴的領帶,提姆笑著替僵硬的傑森繫上時,外頭響起了結婚進行曲,婚禮開始了。

  

  透過木門上的玻璃窗,他們看見泰特斯叼著裝著戒指盒的小竹籃,踏著輕快地腳步走過白毯,將籃子交給站在臺前的阿爾弗雷德,獲得了主婚人的摸頭與英雄們的稱讚與笑聲後,乖乖跑下場。

  

  再來是穿著黑色長禮服的芭芭拉挽著穿著黑西裝、笑容滿面的迪克,踏著和緩的步伐步上白毯;後面跟著挽著伴郎康納的卡珊德拉;最後是並沒有挽著彼此的史蒂芬妮與面無表情的達米安。

  

  伴郎與伴娘在白毯盡頭分開,站在了宣示台兩側,一排同款的整齊的黑色西裝與同款的黑色長禮服在純白的宣示臺旁格外惹眼。

  

  然後,輪到他們出場了。

  

  提姆低頭將多米諾面具戴上,傑森跟著做了,因為焦慮而有些粗魯,然後提姆抬頭仰望傑森,微笑著屈起左手臂,示意傑森挽上。

  

  「應該是你挽我才對吧?小矮子。」傑森扯扯嘴角嘲諷道,提姆挑起眉,但沒有回嘴,從善如流的挽住了傑森垂在身側的右手臂。

  

  提姆又調整了一次傑森的領帶,問道,「準備好了嗎?未婚夫?」

  

  傑森想說沒有,他還是沒有準備好,即使他沒有逃離這裡,卻也還沒完全準備好面對接下來的事。

  

  但他想起了柯莉與阿爾忒彌斯的話、想起了羅伊的話、想起了比扎羅的話。

  

  就像柯莉說的,他大概找到了能陪伴一生的人。

  

  就像阿爾忒彌斯說的,提姆是個好人,大概不會隨便就離婚。

  

  就像羅伊說的,既然他覺得一切都不會改變,那結婚也沒什麼好怕的。

  

  就像比扎羅說的,他也想吃吃看美食,就算只有一點當作回憶也不錯。

  

  就像他自己說的,他愛提姆,而他該死的知道提姆也愛他。

  

  傑森深吸口氣,將手臂勾起,讓提姆挽住。

  

  「大概吧。」

  

  他們推開了門,耀眼的光芒照射進來,如同祝福般灑在兩人身上,他們在掌聲與樂聲中挽著彼此踏上純白的長毯。

  

  

  一步、兩步、三步……傑森能感覺到所有人帶著笑意的目光正聚焦在自己和提姆身上,他很少被這麼注視著──被一群英雄用友善、溫和、帶著祝福的視線注視著,這讓他不自主隨著與宣示臺逐漸縮短的距離越來越僵硬,幾乎想停下腳步轉身逃離,他深呼吸著,希望所有人能將視線轉開,或者乾脆用厭惡的眼神盯著他都好,就是別那樣看他。

  

  傑森的視線開始下意識尋找自己的隊友,比扎羅、星火,如果他能夠逃到那兩人身邊,就有機會離開──不,不能這麼想,已經來到這了,要是現在逃跑,操,先不說搞不好會被一群英雄痛毆到死,光是想到提姆臉上的笑容會變得多糟腿就動不了了──但──

  

  他注意到坐在最前方的蝙蝠俠回頭看他,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他覺得自己的腳快要邁不動了。

  

  感受到他開始慢下的腳步,提姆收緊了一下挽著的手,傑森因為這個動作回過神,偏頭看向提姆,提姆只是抬頭很快地給了他一個笑容,於是他咬咬牙,逼迫自己將視線凝聚在前方帶著欣慰表情望著他們的阿爾弗雷德臉上。

  

  三步、兩步、一步……他們在宣示臺前停下,樂聲同時停止。

  

  阿爾弗雷德給了他們一個為他們驕傲的微笑,傑森僵硬地扯了一下唇角當做回應,然後阿爾弗雷德挺直背脊、用指尖拍了拍麥克風,「非常感謝今日各位前來參與這場婚禮,在開始之前,我必須先詢問,是否有人反對此二位的結合?」

  

  拜託有,拜託誰來說聲有……

  傑森在心理不斷想著,但全場一片沉默,他說不清現在的心情是焦慮還是安心。

  

  「既然沒有人反對,那麼婚禮將繼續進行。」阿爾弗雷德說,「在此之前,我有些話想說,首先,我很榮幸兩位少爺願意讓我擔任主婚人這樣重要,並且意義深遠的職位,我原本認為自己即使在婚禮上,也是負責餵飽所有人──和平時沒有兩樣的工作。」

  

  傑森聽見後方傳來一陣笑聲,提姆也笑了起來,有些抱怨般地用唇語說了句:「才不會這樣呢。」

  

  「或許在場的英雄都知道,我們這個家庭時常在變動,時而迎接新成員,時而──我們失去,但最終我們仍舊重新齊聚在一起,我一直非常感謝這一點,不過,今日之後,我想這個家或許又會再度有些許改變,或許今晚回到宅邸後,我會在蝙蝠俠少爺的日誌寫上:『We lost two members today, but we found one family.(我們損失了兩個成員,但是得到了一個新的家庭。)』」後方又傳來一陣笑聲,比剛剛更加溫和的笑聲,傑森還看見迪克偷偷朝布魯斯的方向比了個手勢,然後被身旁的達米安不快地看了一眼。

  

  「我照看著每一位少爺與小姐長大,每一位都對我至關重要,即使他們總是讓我頭疼──『每一位』都讓我頭疼,」阿爾弗雷德加重了每一位這個詞,傑森真想回頭看看現在布魯斯是什麼表情,「但他們都是我最希望能夠得到幸福的人們,並且他們最後都成為了能夠讓人驕傲的英雄,或者說,能夠讓人驕傲的孩子,我相信蝙蝠俠少爺也是這麼想的,即使他不會說出口。」

  

  傑森稍微有點想笑,他開始想知道到底什麼時候布魯斯會要阿爾弗雷德別說了,到時候他會要求阿爾弗雷德繼續說,因為他是新郎,他有權要求這個。

  

  但阿爾弗雷德突然話鋒一轉,「也因此能夠擔任這場婚禮的主婚人,對我來說意義格外重大。」

  

  「紅頭罩少爺即使看似脾氣火爆,實際上一直是個溫柔而纖細的孩子,從小就會主動幫忙我做家事,他擁有著即使在最糟糕的時刻,仍不會忘記保護弱小的美好心靈,」阿爾弗雷德溫柔地望著傑森,然後將視線轉向提姆,「而紅羅賓少爺雖然看似冷漠,但一直是個為他人著想到犧牲自我的地步,我永遠記得有次他中了病毒而痛苦著,卻仍舊告訴我他很好,讓我去幫助其他人,兩位少爺都有著高尚與良善的心,卻經歷了太多痛苦的事──」

  

  傑森希望自己看起來沒有像要哭出來了,因為他看見提姆看起來好像也快哭出來了,拜託,他開始希望阿爾弗雷德別說了。

  

  「我一直都看著,看著他們在痛苦、悲傷中掙扎,看著他們受傷、然後成長,看著他們兩位從敵對、變成兄弟、最後變為願意互相陪伴一生的伴侶,」阿爾弗雷德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一點梗住般的沙啞,「我真的,衷心祝福兩位的結合。」

  

  提姆給了阿爾弗雷德一個帶著尷尬與感動的笑容,傑森低聲咕噥了句謝了,於是阿爾弗雷德輕咳一聲,「那麼,我的致詞到此結束,謝謝各位聆聽一個被好幾個大孩子折磨的老人家的心理話,我想我們該來進行最重要的時刻了。」

  

  會場又是一陣笑聲,傑森跟達米安同時瞪了直接笑出來的迪克一眼,以後絕對沒人會讓迪克當伴郎了。

  

  阿爾弗雷德望向提姆,臉上帶著微笑,「紅羅賓,你願意以溫柔與耐心來照顧你的丈夫,敬愛他,幫助他,以對等的身分陪伴他,不論富裕或貧窮,不論健康或病痛,不論順境或逆境,愛他、尊敬他,盡你作丈夫的本分直至死亡嗎?」

  

  傑森覺得好不容易降下的焦慮又再度順著胃攀爬而上,而提姆就像沒感受到他的緊張般,堅定而虔誠地看著阿爾弗雷德,清晰地道,「是的,我願意。」

  

  阿爾弗雷德轉向他,看見他的表情時,阿爾弗雷德的神情似乎變得憂慮了些,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到底有多糟糕,因為連卡珊德拉都皺起了眉頭,但阿爾弗雷德仍舊給了他一個鼓勵的微笑,用波瀾不驚的平靜語氣問道,「紅頭罩,你願意以溫柔與耐心來照顧你的丈夫,敬愛他,幫助他,以對等的身分陪伴他,不論富裕或貧窮,不論健康或病痛,不論順境或逆境,愛他、尊敬他,盡你作丈夫的本分直至死亡嗎?」

  

  傑森深呼吸,吐出,然後又深呼吸一次,「……yeah……呃、我是說,是,我想我願意。」

  

  「那麼,請在眾人的見證下,交換你們的誓約。」

  

  提姆鬆開了他的手,一瞬間,傑森差點就下意識抓住那隻手了,但他忍住了,跟彩排時一樣轉身,與提姆面對面,提姆抬頭望著他,然後向前傾,用雙手牽起了他垂在身側的兩隻手,傑森有些吃驚地看著提姆──彩排時並沒有這一段。

  

  提姆望著他開口了,聲音清晰而溫和,「I take you to be my partner, loving what I know of you, and trusting what I do not yet know.(我讓你成為我的伴侶,愛著我所知道的你,以及信任我還不知道的你。)」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提姆的誓詞,他們各自準備了誓詞當作給對方的小小驚喜,在彩排時他們都沒有念過。

  

  「I promise to love you as you are, and not to try to change you. You are the person I want you to be,and the one with whom I want to be.(我承諾會愛著這樣的你,不會試圖改變你。你就是我希望你成為的樣子,也是我希望在一起的那個人的樣子。)」

  

  他望著提姆,不知不覺地隨著那道溫和的聲音,想起許多過往的回憶,他們有時會吵架、有時會因為理念不合而指責對方,但提姆從來沒有像他的父母、像布魯斯一樣試圖改變他,要求他變成『不是他』的模樣。

  

  「I eagerly anticipate getting to know the person you will become as we go through life together and fall in love a little more every day.(我熱切的盼望能夠更了解一同共度生活的你,並且每一天都更加愛你。)」

  

  提姆的生活習慣一直都不怎麼好,熬夜、不吃飯、把房間搞得一團糟,偶爾他會把耗盡氣力累倒在地板上的提姆扛到餐桌或床上,打趣說句沒有我你可怎麼辦,而提姆會笑著說,是的,沒有你我可怎麼辦?

  

  「I promise to love you without reservation, and give you comfort when you need comfort, and space when you need space.(我承諾會毫無保留的愛你,在你需要安慰時給予你安慰,在你需要自己的空間時給你空間。)」

  

  在某些夜晚,那些糟糕的夜晚,提姆總是溫柔地望著他,抱著他,給予他平靜而體貼的安慰,在他因為痛苦而將提姆推開、拒絕對方,自己一個人跟著隊友遠離哥譚時,提姆也總是在他們的家等著,在他終於回來時,給他一個擁抱、一個吻,說聲歡迎回家。

  

  「I vow to encourage you to achieve all of your goals, to hold you close as we laugh and as we cry,to grow with you in mind and spirit, to always be open and honest with you, andto cherish you through whatever life may bring us. Our future lies in the pathwe have chosen together.(我發誓會支持你達成你所有目標,在我們歡笑與哭泣時緊抱你,心靈與精神與你一同成長,永遠接納你、對你坦誠,不論生活可能帶給我們什麼都會珍視著你,我們的未來就在我們一同選擇的道路上。)」

  

  提姆將傑森的雙手舉至胸前,打斷了他的思緒。

  

  「I promise to work by your side to create a life that we can cherish, inspiring your love for me and mine for you, and to grow old by your side as your love and your best friend.(我承諾在你身邊創造一個讓我們能夠珍惜的生活,引導你來愛我,同時驅使我更加愛你,然後以你的愛人與摯友的身分在你身邊老去。)」

  

  提姆低下臉,牽著他,虔誠而帶著崇敬地在他的指節上落下宣示的吻。

  

  傑森抿緊唇,他知道提姆的誓詞已經結束,現在輪到他了,他的手大概有點顫抖,傑森真心希望提姆不要發現。

  

  他咳了一聲清了下乾澀梗著的喉嚨,然後又咳了一次,深呼吸幾次,壓抑住過速的心跳,舔了下乾燥的唇,才緩慢地開口。

  

  「One half of me is now given from you, in return, I shall give you the other half.(此刻,你給予了我自己的一半,作為補償,我將自己的另一半交給你。)」

  

  傑森握緊了提姆牽著他、一直給予著安心感的手。

  

  「But if mine, then yours. And so all yours.(而凡是屬於我的,也皆為你所有。因此,它們全是你的。)」

  

  他再度深呼吸,挺直腰板,讓自己的聲音足夠清晰,足夠傳達給想要傳達的對象,然後他凝視著提姆,凝視著這個一直陪伴著他、包容著他,即將成為他的丈夫的人,一字一句地開口。

  

  「With every breath of my being, I pledge my life and honor to you, for this day, and all the days to come.(以我的所有生息起誓,我將生命與榮耀至予你,今日如此,來日皆然。)」

  

  他的誓詞和提姆相比是有些短,但這是他想了好幾個夜晚,才決定、並且確定自己能說出口的話,在經歷過那麼多痛苦、經歷過那麼多死亡與傷痕,爭吵與分歧,仍舊攜手走了這麼多年後,這是現在的他所能給提姆的唯一承諾。

  

  提姆看起來有些訝異,但仍舊掛著平靜的笑容,他只能從突然握緊的手傳來的輕微顫抖,意識到提姆內心的激動。

  

  「請兩位為彼此戴上戒指,交換誓言的信物。」阿爾弗雷德將戒指盒遞到他們前方,上頭銀白的戒指在陽光下閃爍著光輝,那是他們一起去挑的,樣式簡單,沒有多餘裝飾,但在內側刻有彼此的名字,他的戒指有著『提摩西』,而提姆的戒指有著『傑森』。

  

  提姆伸手,取出了屬於傑森的那枚。

  

  當提姆牽起他的手,準備將戒指套進他的無名指時,他不自主縮了下、半握起拳頭,提姆微抬起臉望向他,唇角溫和的上揚,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待,他們對望著,直到他將手鬆開,提姆為他戴上戒指,隨著金屬圓環順著皮膚逐漸推向指根,腹部那股焦慮、憤怒與恐懼也跟著升向喉嚨,幾乎要變成吼叫與拒絕的話語。

  

  但他忍下了,為了抵抗那股衝動,他迅速拿起戒指,並不溫柔地反抓提姆的手,將戒指半塞半套地弄進提姆的無名指,他以為提姆會為此發出笑聲,可提姆沒有,只是一直望著他的臉,帶著那種微笑──他需要的那種安撫微笑。

  

  「那麼,兩位可以親吻彼此了。」

  

  提姆牽著他的手,前傾過來,他僵在原地下意識想後退,但提姆拉著他,引導著他違背意願著將腰彎下。

  

  一旦親吻了,他們就正式結婚了。

  這個想法在他腦中瘋狂咆哮,他想逃跑,卻只是看著提姆帶著溫和的笑容逐漸靠近──

  

  ──當唇相貼時,他感覺到那股在胸口翻湧、不斷壓迫他的胃、他的胸口的恐懼就像融化般消弭在血管之中,變成溫煦而柔和的暖意擴散到全身與被提姆牽著他的指尖。

  

  美好的感覺與令人安心的幸福讓他慢慢、慢慢閉上雙眼,在一片歡呼與祝福聲裡,衷心慶幸自己沒有逃跑。

  

  

  

  因為邪惡永不放假,為了讓世界不要暴露在沒有英雄的狀況太久,他們沒有到晚上才舉辦婚宴,而是在婚禮場地擺上幾張大桌舉辦了草地自助餐婚宴,閃電家族知道有特別設一桌給他們簡直樂壞了,沃利和巴特邊不可置信地抱頭大喊:「你們一定是在開玩笑!」邊衝向堆滿食物的長桌,一旁的綠燈軍團成員們還在笑鬧著試圖放綠色的煙火,或是用燈戒做出點什麼有慶賀氣氛的東西出來。

  

  蝙蝠牛拉著個推車緩緩步出來,推車上面放著一個大蛋糕,很好,他終於知道蝙蝠牛來幹嘛了,蝙蝠崽竟然願意讓人奴役自己的所有物,這還真難得。

  

  他和提姆被喊了過去,四隻手交疊握著蛋糕刀,準備象徵性地來切第一刀,那是個五層的大蛋糕,最上頭有一個紅頭罩的翻糖小人偶和一個紅羅賓翻糖小人偶站在一起。

  

  「我要切在紅羅賓頭上。」傑森悄聲說,提姆挑起眉。

  

  「好吧,至少不是切在我們之間,因為我不想和你分開。」

  

  「……是不是我們的關係進一步後,你肉麻噁心的說話方式也跟著進了一步。」

  

  提姆噗哧笑出來,「嘿,這很傷人,我是認真的。」

  

  傑森哼哼兩聲,拉著提姆的手將刀從紅頭罩與紅羅賓人偶間切下,然後在提姆又嘿了一聲時,搶走了刀,將兩隻人偶用刀鏟起來,並肩放到一旁的盤子裡。

  

  「滿意了嗎?」傑森挑眉問。

  

  「滿意了。」提姆笑著回答。

  

  

  到了跳第一支舞的環節,迪克先前不斷勸說要來段蝙蝠家族集體熱舞,但他們實在不想在一群英雄面前做這種傻事而拒絕了,只準備了一首慢曲與一小段華爾滋。

  

  傑森一隻手與提姆交握,一隻搭在提姆腰上,提姆的另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與臂膀之間,踏著簡單的步伐旋轉。

  

  為了這簡單的舞步,他們在打擊犯罪之餘練習了很多次,雖然兩人都擅長交際舞,但一開始誰都不願當跳女舞的那位,最後提姆妥協了,卻因為不習慣女舞的步伐而讓兩人頻頻踩到對方的腳,好幾次他們為此抱怨,但更多次他們摔成一團大笑起來,半心半意地互相怪罪,然後啃咬對方的唇索賠。

  

  「跳完舞後,你必須負責阻止閃電小子們,他們快把所有人的餐點吃光了,我連一口都還沒吃。」當他們踏著緩慢旋轉的舞步時,傑森貼在提姆耳旁悄聲說,提姆輕笑了起來。

  

  「別忘了我們為他們特地設了一桌。」

  

  「你沒注意到那桌已經被清空了嗎?那桌是閃電小子們跟閃電俠們共用的,能撐過五分鐘都是奇蹟。」

  

  提姆又笑了起來,為了不讓賓客發現而將額頭抵在他胸口掩飾,「好吧,我會去處理。」

  

  「如果他們在舞跳完之前就掃光了全部食物,你要負責跟賓客道歉。」

  

  「好。」提姆笑著說。

  

  然後他們旋轉了一圈,提姆仰頭望著他,他也一直望著提姆微笑的臉,在樂曲接近尾聲時,提姆輕聲開口,「傑森,謝謝你。」

  

  傑森知道提姆指的是什麼,他難得地想回一句謝謝,但說不出口,感謝對他來說總是特別難說出口,所以他只是抬起提姆的臉,再度吻了上去。

  

  因為碰觸著,他能感覺到對方微微顫抖的唇勾起的弧度,是那種明白了一切卻什麼也不說,他最討厭但也挺喜歡的笑容。

  

  全場歡呼了起來,他們在悠揚的樂聲中、在眾人的口哨與祝福中相擁接吻。

  

  

  或許未來真的會一直都是美好的。

  

  

  

  Fin.

  

  

  終於!寫完結婚了!!

  

  謝謝Reid太太提供的梗!這樣歡樂的婚禮寫得很開心也很順wwww果然我比較習慣寫歡樂甜梗呢wwwww

  

  提姆的誓詞是網路上找的、翻譯後再請無雙幫忙潤飾的UWU

  

  傑森的誓詞是無雙寫加翻譯的,有沒有超強超厲害的我真愛慘無雙了(偷告白)

  

  因為還是想寫逃婚,所以之後還會有個逃婚版www

  

  然後按照慣例,下面是番外www

 

  番外提及的舞蹈可以參考這個

  油水管:https://www.youtube.com/watch?v=96Xd1lzbfLk

  嗶哩嗶哩: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2957398/

  

 

  2017.07.29

  

  

  

  番外:

  

  01

  

  他們以接吻結束了第一支舞,對所有人示意了一下,正準備下場時,迪克突然一個滑步滑入舞池,音樂剎時變得動感又輕快——是Maroon 5的Sugar,同時芭芭拉、史蒂芬妮、卡珊德拉,甚至,天啊,傑森跟提姆驚悚地看著滿臉不願的達米安被迪克一個轉圈拽了進去,面部扭曲地被迪克拉到定點,五個人站定隊形,在一個重拍下整齊地開始跳舞。

  

  迪克站在前排最中央帶著滿面笑容,熱情而充滿活力地扭腰擺臀熱舞,還邊對嘴唱著歌。

  

  站在迪克左側的史蒂芬妮是第二投入的人,她掛著大大的笑容熱情洋溢地跨步揮手。

  

  站在後方的芭芭拉與卡珊德拉似乎都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但都帶著淡淡的微笑跟著跳。

  

  迪克右邊的達米安滿臉想殺人地瞪視兩位新人,但從未停下舞蹈,一個拍也沒落,精確地完成每個動作——即使是開大腿扭腰。

  

  現場一片轟動,歡呼與口哨比兩位新人接吻時還熱烈,傑森放聲大笑,提姆則在一開始迪克做出亮相動作時,就立刻從口袋掏出手機錄影,但因為憋笑而讓畫面抖動不已。

  

  「老天,你如果讓他們跳這個來求婚,我早就毫不猶豫答應你了!」傑森大笑著說。

  

  提姆揚起眉毛看了他一眼,「這挺傷人的,不過如果你想,我們可以再來一次求婚。」

  

  「哦,那你可得讓B加入才行了。」

  

  然後他們半是期待,半是複雜地同時看向蝙蝠俠。

  

  蝙蝠俠注意到他們的眼神而望了他們一眼,隨後移開了視線。

  

  「……我不會加入。」

  

  提姆忍笑著表示理解,傑森故意用誇張的語調大聲感嘆可惜。

  

  

  

  

  02

  

  蝙蝠家族伴郎伴娘團表演在五人的俏皮手槍姿勢亮相中結束——達米安看起來真心想掏槍斃了在場所有人,下一首音樂隨之響起,是Maroon 5的Move likejagger,一首適合全場熱舞的曲子。

  

  迪克高舉雙手招了招、做出歡迎加入的動作,立刻有幾個技癢很久的英雄衝了進去,原本在一旁吃東西的沃利與巴特也被迪克拉了進去,解決了糧食危機;卡拉在蝙蝠女們的邀約中開心飛入舞池,康納在喬期待的眼神中一起加入舞蹈行列,達米安嗤之以鼻地想離開,卻被迪克拉住雙手跳起舞來。

  

  「放開我!格雷森!我已經陪你跳了愚蠢的舞蹈,別想我會繼續奉陪!」被抓著手來回搖擺的達米安怒吼,迪克卻只是愉快地把自己的小弟轉了一圈,蹦蹦跳跳地拖著抗拒的達米安到舞池中央。

  

  「別這樣嘛,小D,大家一起多開心啊。」迪克拉著達米安邊跳著轉圈;邊爽朗地笑著,臉頰紅撲撲的,心情看起來好極了,他一直是今天全場裡最興奮、情緒最高漲的人,自從知道傑森與提姆要結婚後,迪克就一直難掩快樂的情緒,甚至比兩位新人還期待今天,就算是達米安的臭臉也不能抹滅迪克一絲高興。

  

  「我並不開心,你怎麼不去找那兩個結婚的蠢蛋?」達米安憤怒地瞪了笑到直不起身的傑森,與再也忍不住笑意直接笑出聲的提姆。

  

  「喔,這是好主意!」迪克整張臉都亮了起來,放開達米安,朝兩人奔跑。

  

  看見迪克往這方向奔跑時,兩位正在錄影大笑的新人瞬間覺得不妙,提姆的反應是拉住傑森準備逃跑,而傑森的反應是拉住提姆——把他推出去當擋箭牌。

  

  「傑?!」被推到迪克懷中、吃驚的提姆甚至忘了喊他的英雄名,滿臉受到背叛的驚愕絕望表情,邊被迪克拖著走,邊望著傑森痛心地控訴,「你怎麼能這麼對我?你才剛宣誓無論順境逆境都會愛著我的!」

  

  傑森笑得一臉得意又無賴,「我愛你啊,真心的,但誓詞可沒說無論順境逆境我都不會拋棄你,所以快去跳舞吧,我會幫你錄影,然後笑你一輩子的,看我多愛你。」

  

  迪克把心死的提姆扔給舞池中的史蒂芬妮,大聲笑著的史蒂芬妮拉著提姆跳了起來,提姆遲疑了一會,露出無奈的微笑跟著開始擺動身體。

  

  傑森笑著錄影,可沒幾秒就看見迪克轉身全力朝他衝刺,他打了個寒顫立刻轉頭就逃,但迪克一個空翻,踩上早有準備而蹲低身、雙手交握的布魯斯的手掌,布魯斯用力一托,迪克騰空飛起——然後把逃跑的傑森一把撲倒,傑森覺得自己的肋骨大概有幾根就斷了幾根。

  

  「老蝙蝠!你竟然背叛我!」被壓制在地的傑森扭頭衝布魯斯大吼,布魯斯平靜地望著他。

  

  「你該和自己的另一半共患難,而不是將對方當作逃避的擋箭牌。」

  

  「他的意思是想看你跳舞。」迪克附在他耳邊悄聲解釋。

  

  「我不需要你的翻譯。」傑森咬牙切齒地回應,迪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所以你知道他想看你跳舞?」

  

  天,傑森真心覺得心情太好的迪克實在很煩人。

  

  看來他是逃不過這個劫難了,傑森決定放棄掙扎,「你把B也拉進舞池,我就進去。」

  

  迪克思考了一下,「有點困難,但我會努力,不過你必須先進去。」

  

  「別想耍花招,迪基鳥。」

  

  「我不會的。」

  

  傑森並不認真地掙扎著,被迪克拉進被英雄們佔滿的舞池,然後邊看著迪克跑向蝙蝠俠,邊想著該不該趁機溜走,但最後他仍在擠來身邊的羅伊與柯莉期待的表情中嘆口氣,脫下白西裝扔在地上——這換來了不遠處提姆帶著笑意的不滿聲音,但他無視了,反正衣服早就在被迪克撲倒在地時弄髒了,白西裝就是這點麻煩。

  

  他轉了轉脖子,將袖子摺高,在羅伊的口哨聲中開口。

  

  「好吧,先說,我可是看過Jagger跳舞的影片,絕對跳得比那邊兩個肢體不協調的D還有我的結婚對象好得多。」

  

  

  

  03

  

  當阿爾弗雷德牌小甜餅被放到長桌上時,聞到熟悉香味的所有蝙蝠家孩子瞬間從舞池中抬起頭,眼神凌厲尖銳地看向長桌。

  

  首先行動的是迪克,原本在舞池中心的迪克一個空翻,翻出人群往桌子衝去。

  

  第二行動的是卡珊德拉,在還沒人意識到時,她已經出現在接近長桌的草地上了。

  

  芭芭拉和史蒂芬妮是同時行動的,沒人知道為什麼伴娘要在大腿綁鉤爪繩,但在她們甩繩鉤住小屋屋頂,以一個完美的半弧盪過半場時,所有人都發出了驚嘆聲。

  

  再來是達米安,雖然身高拔高了不少,他仍舊毫不客氣地跳起,踩住喬的肩膀用力一踢,施力讓自己飛躍出去,卻讓喬摔倒在地。

  

  傑森喊了一聲柯莉,星火立刻反應過來,抓著傑森的手飛了起來,然後用力將傑森扔出去,新郎之一帥氣地從高空躍下,一個滾地在達米安之前抵達長桌。

  

  正在跟賓客攀談的提姆是最後出發的,但他也有秘密武器,他回頭望了康納一眼,康納立刻意會地點頭,於是提姆邊脫西裝邊迅速跑向康納,在幾步前躍起,一個轉向踏在蹲著的康納擺低的雙手上,康納用力向上一托,世界最佳搭檔之一發揮了極好的默契,一隻小紅鳥新郎以一個完美的空中三迴旋、準確地降落在另一個新郎旁邊,並且同時伸手去抓盤子裡的小甜餅。

  

  「小紅,我愛你,但這他媽是我先拿到的!」

  

  「大紅,我也愛你,但是我先碰到的。」

  

  「你去跟其他人搶,別來煩我,你他媽不是說會在我需要空間時給我空間嗎?我現在就需要空間。」

  

  「你說屬於你的就是我的,所以小甜餅全是我的。」

  

  「操,我要跟你離婚。」

  

  「不行,而且嚴格說來,我們的結婚證還沒上繳,所以我們還沒正式結婚──但我也不會給你甜餅。」

  

  「小紅,別逼我,我真的會下狠招,別以為我不敢。」

  

  「如果你的狠招就是試圖去舔這個甜餅,那我必須告訴你這沒用,我已經吻過你那麼多次了,完全不在乎這個。」

  

  「……該死,這對迪基鳥跟蝙蝠崽很有用的。」

  

  「這不是當然的嗎,好了,放手吧。」

  

  「絕不!」

  

  

  「嘿,」嘴裡塞滿甜餅的史蒂芬妮說,「你們幹嘛不分享它?」

  

  傑森和提姆同時停下動作,互看一眼。

  

  幾秒後,所有人都聽見達米安的怒吼,「布朗你這個白痴!你讓他們做了什麼噁心事!」

  

  正在『分享』小甜餅的傑森才不在乎,他舔著唇──提姆的唇不懷好意地笑道,「要再分享一個嗎?」

  

  「非常樂意。」

  

  

  

  

  04

  

  

  從迪克到達米安,蝙蝠家孩子乖乖地從大到小在牆邊罰站。

  

  

  「少爺、小姐們,我想回去宅邸後,或許我們需要來談談關於禮儀的議題,傑森少爺,您不用笑,您和提摩西少爺的份可以等你們蜜月回來再進行──並且除此之外,我會再另外安排時間,讓我們來好好談談關於婚姻中分享的重要性,以防您們再度因為甜點而鬧離婚。」

  

  

  

  

  05

  

  

  被迪克拉著重回舞池折騰好一陣子後,傑森好不容易從舞池裡脫身,正想喘口氣,喝杯飲料補充水分時,比扎羅靠了過來,對他攤開手,掌心中放著一個被蛋糕紙托裝著的小甜餅,傑森挑起眉。

  

  「給男的紅。」比扎羅慢吞吞說。

  

  「這是幹嘛?」

  

  「男的紅說想吃好吃的東西,」比扎羅露出一個憨厚而純粹的笑容,「比扎羅給泥。」

  

  傑森愣了一下,抬頭看著比扎羅彎彎瞇起的眼睛,再低頭盯著寬大手心中被保護得好好的甜餅。

  

  半晌,他轉過頭,望向喧鬧的舞池,提姆正無奈地被女孩們拉著接連跳舞、迪克一手一個抓著雙手環胸、像兩尊雕像的蝙蝠父子試圖勸說他們一起狂歡、阿爾弗雷德正在為所有人拍照增加相簿厚度、羅伊跳著有些傻的舞步、逗得讓柯莉咯咯直笑,阿爾忒彌斯在外圍拿著酒杯和黛安娜談話,潘尼沃斯用腳掌不斷踩踏著在蝙蝠牛身旁乖乖趴著午睡的泰特斯。

  

  透徹的日光撒在草坪上,綠油油的草地像撒了金粉般閃爍著光芒,一切就像在夢中一樣,明亮、歡快,充滿了笑聲,炫目,卻又如此美好。

  

  他的家人、朋友、愛人、夥伴,全部都在,而他們也都像比扎羅一樣坦然給予著純粹的善意與關懷。

  

  傑森收回視線,勾起唇角,拿過了比扎羅手中的甜餅扔進嘴裡。

  

  「謝了,」他咀嚼著美好,真心誠意地道,「這真是最棒的盛宴了。」

  

  

  

  

  Fin.

  

  2017.07.29

 

评论(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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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黥焚Gale 转载了此文字
    啊啊啊啊好吃到哭!感谢太太!!!(虽然不知道太太有没有看到但是之前不小心误以为太太是翻译的所以说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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